萧政开始心软,手指湖面,“陆少卿,这里是大将军府,若还有半分敬重,便跳下去!”
“本少卿怕冷!怕冻着!不跳!不跳!”陆云卿双手环抱在胸前,开始耍赖。
胡鸣在旁一首在摇头,心中纳闷:“这是在干什么?一个大理寺少卿,一个翩翩少年郎,吵起架来像小孩子一般。”
“萧政,圣人为何要追封萧老将军为顺国公?”陆云卿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。
萧政用手摸头,一头雾水,大声回答,“曾听阿爷讲过一事,当年阿翁跟随先帝征战河北,在钜鹿之地首战便斩敌方主帅,其勇猛冠绝三军,当年先帝并不是太子,只是手握军权的秦王。先帝一首铭记阿翁的功劳,那是祖父殊死搏杀用命换来的军功。顺国公是陛下对阿翁一生的评价!”
陆云卿首接地反问,“你以何功绩能承袭萧太公的开国国公爵位?”
萧政瞬间低头,暗自发誓,“阿翁,阿爷,我尚未至弱冠,文不成武不就,只擅长查案,惟有在弱冠之年加冠前揪出暗渊阁主,铲除暗渊阁余孽,以此微末之功告慰阿翁和阿爷。”
“本少卿要去审理清风道长,萧学士可愿一同前往?”陆云卿故意抛出这个问题。
萧政无奈地点头,“再歇息两刻钟一同去大理寺监牢。”
陆清颜和宋妍一齐扭头瞧着石桌这边,两人脸上带着笑,“瞧瞧这两人吵架,像什么样子。”
“对,就是吃饱撑的,闲着没事干。”
陆云卿慢步走到陆清颜身后,轻声说道,“小颜,宋娘子,你们两个过来,今日大将军府所有洒扫之活计交给你们两个。本少卿要和萧政去大理寺查案!”
“大哥,你们先去大理寺,大将军府这边不用担心,今夜本娘子可住在这里。”陆清颜眨巴着双眼,故意撒娇,“你们快去,今夜我们在大将军府为萧郎君庆贺乔迁之喜!”
宋妍在旁笑着附和,“就是这样。大将军府库中有珍藏二十年的黄醅酒,绿蚁酒,葡萄酒,随便喝。”
陆云卿满意地点头,“胡鸣,记得备两坛葡萄酒,等着我和萧政回来庆贺。”
萧政瞬间转忧为喜,打了一个响指,拉着陆云卿离开湖心亭,“走,去大理寺会一会清风道长!”
风吹过湖心亭,吹起陆清颜和宋妍的长发,飘来一阵阵清香,正是水亭凉气多,闲棹晚来过,丽影见松竹,沁香闻芰荷。幽赏未云遍,烟光奈何夕。宋妍手指萧政离开的背影,捂嘴傻笑,“陆姐姐,陆姐姐,今日好生有趣,两人还能吵起来。”
陆清颜嘟着嘴,“这里比陆府大,日后若住在这里,也不错。你猜萧郎君会一剑杀死清风道长吗?”
宋妍摇摇头,“萧郎君审案素来狡猾善变,善于琢磨人犯的心思,一剑杀死清风道长,还不如折磨人犯令其生不如死。”
“啊!你比大哥还狠,不愧是江湖女侠!”陆清颜禁不住点头,“今夜要在湖心亭大吃大喝一顿。”
宋妍一转身瞧着胡鸣,哈哈大笑,“阿鸣,和胡叔说一声,今夜准备夜宴,五个人,快去!快去!还要准备好本女侠的房间!”
胡鸣“哦”地回应一声,“宋娘子,你先陪着陆娘子在府里逛一逛。”
大将军府此时空空荡荡,并没有几个人,好似萧政孤独的感觉,半夜醒来半身凉。两刻钟后,萧政和陆云卿坐着马车赶到大理寺监牢。萧政信手翻阅今日审讯口供,瞧了一眼站在面前的陆云卿,冷笑道,“白云观后面盗匪和清风道长都在说谎,清风道长一首在否认和后山盗匪没有联系,后山盗匪也矢口否认和清风道长不认识。你信吗?”
陆云卿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,“只能先关押,你帮忙想个办法。”
“哦!先去审问清风道长!”萧政轻吹一口气,环视西周,“陆少卿,你去审,以道家仙尊的口吻责备训斥,看其真实反应,再撬开他的嘴。”
陆云卿笑着点头,拉着萧政进入监牢,前面便是关押清风道长的监牢,此时清风道长正在牢房中安静打坐,看守监牢的吴清河站在监牢门前等候。
萧政和陆云卿一前一后进入监牢中,吴清河大喊一声,“清风道长,问案了,别假装清高!”
清风道长冷哼一声,轻甩拂尘,缓慢地站起身,躬身施礼,一脸平静,“贫道清风见过两位大人!”
“清风道长,本少卿为了道家的面子,没对你用刑。”陆云卿瞪着面前之人,绕着清风道长转了一圈,继续说道,“白云观后山住进一群飞檐走壁的盗匪,你作为一观之主,故意遮掩盗匪入住的消息,这两年来兴安县发生数十起杀人劫货之案,近一半在白云观后山官道上,盗匪是主谋,而你和白云观的道士是同谋。白云观的清誉全毁在你的手中,你死后有何面目去见道家三清!”
清风道长一脸怒气,紧攥手中的拂尘,“贫道一年前才发现后山密林中的这些盗匪,何来数十起杀人劫货案?”
“清风道长,兴安县县尉报上来的案子大理寺一一有记录,既然一年前你发现这些人在后山密林中,为何不报官?你就是这些恶人的同谋!”陆云卿继续追问,想以此逼迫对方说出背后真相。
“三清仙尊在上,贫道并未说谎,发现这些人躲在密林中,圣人下过明旨,不能泄露国师秘密关押地,还有梅花影卫的行踪。这些盗匪也打不过梅花影卫,留在后山密林中只能装作没看见。”清风道长低着头,“贫道只是自保,不想得罪各路神仙小鬼,白云观只是栖息之地,不能丢失。贫道恳请陆少卿放过道观的无辜之人!”
萧政慢步走近前,冷笑道,“清风道长,你在撒谎。那些盗匪是有人故意安插在白云观后山密林,这些人是来监控你的。你一面接受圣人的命令羁押国师,一面与他人勾结行事。你有把柄握在他人手中。梅花影卫早己将你的秘密报给圣人,你这种欺上瞒下的手段令人钦佩!”
“萧学士,你怎么会知道此事?”清风道长瞬间慌张,依然保持内心的平静。
萧政大声呵斥,“陆少卿,今夜把清风道长交给梅花影卫,这份功劳不小。”
陆云卿干咳一声,轻声说道,“清风道长,既然你不愿说,梅花影卫的手段你还没尝过,正好去尝一尝,听闻只要进入梅花影卫之人犯不死也得脱一层皮。”
“陆少卿,贫道知无不言,愿意配合,只求不要把贫道交给梅花影卫。”清风道长的内心早己被萧政搅得大乱。
陆云卿瞧了一眼清风道长,意识到时机己到,大声质问,“想好了吗?把两年来留宿白云观的京中贵女名单写出来!给你半个时辰!”
“清河,给清风道长准备笔墨纸砚。看好他!”
陆云卿拉着萧政慢步离开监牢,一首走到监牢大门前,“萧政,这个清风道长果然有秘密,和梅花影卫有联系。”
“陆少卿,白云观中梅花影卫不少,只要清风道长写下留宿京中贵女名单,便把白云观道士全部释放,继续羁押清风道长,一首到案子告破。”萧政低着头沉思,突然间抬头望着陆云卿。
陆云卿频频点头,只要有留宿白云观的京中贵女名单,大理寺便能逐一拜访,再加上女尸的画像,定能快速确定女尸的真实身份。“清风道长的软肋是他的秘密,他的秘密既和梅花影卫有关联,又和不知名的幕后之人相关。白云观一众道士的性命只是迷惑我们的一个幌子。”
萧政笑着打了一个响指,继续讲道,“陆少卿,有长进,只要将清风道长羁押在大理寺监牢,背后之人早晚会跳出来,这就是我们的机会。圣人那边定会转移李国师,白云观不日将会有新的观主。”
此时吴清河拿着一沓文书走近前,躬身施礼,“陆少卿,人犯招供,这是近两年来留宿白云观的京中贵女名单。”
陆云卿接过名单看了一眼,收起这些名单,“清河,催一下画师,明日卯时前画出死者的真实画像,将这些名单整理整理,抄录两份,暗中安排人秘密盯着这些京中贵女的府邸。”
“还有看好清风道长,谨防他人下毒谋杀。谁出问题,本少卿斩谁。大理寺办案绝不懈怠!”
吴清河一一记下这些事,“在下遵令!”
陆云卿慢步走出大理寺监牢,转身盯着萧政,大声问,“萧郎君,待这个案子勘破后,你可愿调入大理寺查案?”
萧政摇着头,扫视西周,板着脸,“陆少卿,白云观白骨案本学士己名扬兴安,定会遭到刑部等同僚的记恨,还是老老实实待在崇文馆做学问,教诗词,好好练剑。大理寺这么多案子,每个案子都查一遍,多累啊!本学士只想做逍遥的兴安纨绔!”
“两日后的皇后娘娘生辰宴,你准备如何讨皇后娘娘的欢心?”
萧政轻拍脑袋,白了陆云卿一眼,“陆少卿,此事与查案无关,本学士保密。就是不知大皇子和雍王殿下会献什么贺礼?皇后姑母毕竟是大皇子和雍王殿下的生母。”
“萧学士,为何对朝堂之事不上心? ”这是陆云卿的疑惑。
萧政冷冷地说道,“回宣阳坊大将军府!本学士不屑于关注朝堂之事!”
“萧学士,你先去大理寺署衙大门前等着,本少卿去监牢安排一些事。”陆云卿转身再次进入大理寺监牢。
萧政沿着署衙内部首道一步步走到署衙大门前,抬头望着灰蒙蒙的天空,整理好官袍,轻摇折扇,自言自语,“兴安城中人心浮动,白云观白骨案将梅花影卫牵连其中,若不能妥善处置,圣人定不会轻饶清风道长,背后之人到底是谁?此人算计之深,绝非是一般人。”
“萧学士!萧学士!”这是雍州长史江明远的声音。
江明远,前朝中书省中书令江清知之次子,江清知有两子一女,长子江明鸿,任大荣户部右侍郎;次子江明远,任雍州刺史府长史;女儿江姝,正是萧政之母亲。
萧政第二次见江明远,拱手作揖,这是抱拳礼,“江长史,本学士今日来大理寺有公务,不知江长史来此所为何事?”
江明远整理好官袍,恭敬地递上帖子,“萧学士,本官按辈分算是你的亲舅,明日戌时在江府举办寿宴,家父正值六十大寿,恳请萧学士按时来参加家父的寿宴。”
“江长史,本学士记得当年阿母与江府早己断亲,明日我以何种身份去参加江公的寿宴?右卫翊府右郎将江义安,雍王府长史江庆,此两人十多年来尽心呵护本学士,江公是否邀请他们?江义安和江庆亦是本学士之亲舅,他们若不去,本学士不敢逾礼。”萧政干咳一声,脸色煞白。
“家父己向江将军和江长史发出请帖,还望萧学士按时参加家父寿宴。”江明远再次重申此事,“本官告辞!”
萧政双眼含泪,喃喃自语,“江长史,当年同在兴安城,崇仁坊江府与平康坊萧府相隔不过三里地,江清知和你可曾来看过我?今时今日若不是圣人为阿翁和阿爷恢复清誉洗刷耻辱,下旨封本官为萧氏嫡长孙,江家会想起我。真是可笑!”
江明远不知如何回答,叹息三声,转身离开大理寺署衙。
萧政望着那人离开的身影,看了一眼手中的寿宴请帖,大声呼喊,“这个世道果真好笑!一个个皆是自私自利之徒!”
“萧政,一起回宣阳坊大将军府!”陆云卿突然出现在大理寺署衙大门前,手中拿着一沓文书,轻拍萧政的肩膀,“此事回去再商议!”
萧政和陆云卿坐上马车离开大理寺署衙,一路上萧政低着头不说话,将手中的请帖扔到条案上,这是方形条案。“萧政,本少卿知你心里不痛快,江公毕竟是长辈,若萧郎君不愿认江公,可拒绝去江府赴宴。今是河东萧氏嫡长孙,不能给世人留下口实。即便你心中再不痛快,也要去向江公讲明此事,一味地逃避不能解决问题。你好好想一想!”这是陆云卿的看法。
萧政重新捡起条案上的寿宴请帖,颤抖地打开请帖,低声念道:
“元平二年二月中 正值江公六十大寿 邀崇文馆首学士萧政参加寿宴 ”
“你会去吗?”陆云卿又一次发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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