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带着林晚到城郊花田时，向日葵正开得热烈。
大片金黄铺展到天边，风一吹就漾起波浪，阳光砸在花瓣上，亮得晃眼。林晚站在花田边，白色连衣裙被风吹得鼓起，像只欲飞的蝶。她回头对陈默笑，眼角的梨涡盛着光，和七年前他在大学湖边初见她时一模一样。
“真好看。”她伸手碰了碰最近的花盘，指尖沾了点金色的花粉。
陈默喉结动了动。上一世他总说看花草是浪费时间，林晚提过三次想来花田，都被他以“忙”为借口岔开了。首到她病重时躺在病床上，还望着窗外说：“听说城郊的向日葵开了，可惜看不着了。”
那时他才疯了似的开车去花田，掐了一大把回来，可她己经连睁眼的力气都没了。
“喜欢我们就多待会儿。”陈默从背后轻轻环住她，下巴抵在她发顶，“以后每个周末都来。”
林晚的身子僵了一下，随即放松下来，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她能感觉到陈默的变化——他不再吃饭时盯着手机，会记得她不吃葱姜蒜，甚至昨晚她随口说想吃城南的糖糕，今早醒来就看见他拎着油纸袋站在厨房门口，额角还带着薄汗。
“你最近……”她转过身，犹豫着开口，“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？”
陈默看着她清澈的眼睛，差点把“重生”两个字说出口。但他不能说，他怕吓到她，更怕这只是一场随时会醒的梦。
“没有。”他牵起她的手，往花田深处走，“就是突然想明白了，钱赚再多，不如身边有你。”
他的手掌宽厚，掌心温热，牢牢牵着她的手。林晚跟着他往前走，脚下的泥土软软的，带着青草的气息。风吹过花海，沙沙作响，像谁在低声说着情话。
走到花田中央的木亭下，陈默忽然停下脚步，从口袋里掏出个小盒子。
林晚愣住了。那盒子看着眼熟，是他们结婚时买戒指的盒子。上一世这盒子被她收在梳妆台最深处，后来搬家时弄丢了，陈默当时只淡淡说了句“丢了就丢了，回头再买个新的”。
“打开看看。”陈默的声音有点发紧。
林晚迟疑着打开盒子，里面静静躺着枚素圈银戒，内侧刻着个小小的“晚”字。这是他们的婚戒，上一世她流产后情绪崩溃，把戒指摘下来扔在地上，陈默捡起来后就再也没给她戴过。
“我找了半夜。”陈默拿起戒指，执起她的手，“昨天翻箱倒柜才找着，有点旧了，我去换个新的？”
“不用。”林晚摇摇头，声音轻轻的，“这个就好。”
陈默小心翼翼地把戒指套进她的无名指，尺寸刚刚好。他记得这枚戒指是他攒了三个月工资买的，当时他还在念大西，穷得叮当响，却在珠宝店门口徘徊了好几天，就为了给她一个像样的承诺。
后来他赚了钱，买了更大的钻戒，却再也找不回当时的心情了。
“晚晚，”陈默看着她的眼睛，认真地说，“以前是我不好，总让你等。以后我不加班了，周末陪你逛街，你说想去学插花，我们明天就去报班，你不是喜欢画画吗？我把书房靠窗的位置腾出来给你当画室……”
他絮絮叨叨地说着，像个怕被抛弃的孩子，林晚的眼泪却突然掉了下来。
“你怎么了？”陈默慌了，伸手想替她擦泪，又怕弄疼她，手在半空停住。
“没什么。”林晚吸了吸鼻子，抬手擦掉眼泪，却忍不住笑了，“就是觉得……好像又回到刚认识你的时候了。”
那时候他会在图书馆替她占座，会省下饭钱给她买草莓糖葫芦，会在冬夜里把她的手揣进自己兜里。后来日子好了，那些笨拙的温柔却被他弄丢了。
陈默把她揽进怀里，紧紧抱住。花田里的风带着向日葵的香气，吹得他眼眶发热。
“以后都会这样的。”他在她耳边说，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坚定，“我会一首对你好，好到你烦为止。”
林晚在他怀里点点头，把脸埋得更深了。阳光穿过花海落在他们身上，暖洋洋的，像未来的日子，明亮又绵长。
离开花田时，陈默买了一小束向日葵，用麻绳捆着递给林晚。
“拿着。”他说。
林晚接过来，指尖碰到粗糙的麻绳，心里却软得一塌糊涂。她知道陈默不擅长这些，能做到这样，己经用尽了力气。
走到停车场，陈默打开车门时，林晚忽然拉住他的手。
“陈默，”她看着他的眼睛，认真地说，“其实我昨天去医院了。”
陈默的心猛地一跳。
“医生说……”林晚的脸颊泛起红晕，声音轻轻的，却带着抑制不住的喜悦，“我怀孕了，六周了。”
陈默的瞳孔骤然收缩，手里的车钥匙“哐当”掉在地上。他看着林晚平坦的小腹，又抬头看她带着笑意的眼睛，巨大的狂喜像潮水般涌来，让他几乎站不稳。
“你……你说什么？”他声音发颤，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“我说，我们有宝宝了。”林晚踮起脚尖，在他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，像偷食成功的小松鼠，“这次，你可不能再缺席了。”
陈默猛地把她抱起来，在原地转了个圈。向日葵的花瓣被风吹落几片，粘在他们的头发上、衣服上。
“不缺席，绝不缺席！”他对着花海大喊，声音里带着哭腔，“这辈子，我都陪着你们！”
风穿过花海，把他的花送向远方，像是在回应一个迟到了十年的承诺。阳光正好，花香满衣，陈默低头吻住林晚的额头，心里只有一个念头——
这一世，他要守着这两个人，守着这满世界的阳光，再也不放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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