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3章 无尽的自责

夜色如墨，浓得化不开，三浦友好独自坐在小公寓的沙发上。他的眼神空洞无神，像是失去了灵魂，吉利日料转让的事像一块巨石，压得他喘不过气来，而凌云丽那冷嘲热讽的话语——“六十万？哪来的六十万？你的凭证呢？”——更像是一记重拳，将他所有的希望和自尊击得粉碎：你信任人家，人家当你猴儿耍！

他双手抱头，十指深深插入头发中。他的脑海里翻涌着无尽的自责和痛苦，像是被困在一个无边无际的黑暗漩涡中，无法逃脱。六十万，那是他的父母多少年打拼积攒的血汗，更是父母他对未来生活的所有寄托。如今，这笔钱像是石沉大海。

“都是我的错啊……”三浦友好低声喃喃，声音沙哑而颤抖，透着无尽的懊悔和痛苦。他的脑海里浮现出当初开店时的情景，那时的他满怀信心，当时，他是提出要定个合同的，只是凌云丽不肯。她的理由是，我是帮忙的，我自己也投入30万，厨师也投入10万，谁没投钱啊。要是订合同，压力太重，我不来帮这个忙，你们自己弄。如果凌云丽退缩，这家日料店肯定办不起来。三浦创业心切，就这样被钓鱼钓进了深水。自己怎么就那么天真？怎么就没听李林惠的劝告，甚至知道李林惠最近经常对凌云丽的聊天录音，截屏，自己还在斥责她多此一举？凌云丽当初说“签合同就不干了”，他就信了，觉得信任比白纸黑字更重要，甚至还觉得这是对伙伴的一种尊重。可现在呢？信任成了笑话，他却连个反击的证据都没有。他想起李林惠当初的质问——“没有合同，万一出问题咋办？”——那时的她满脸担忧，眼神里透着不安，而他却一意孤行，觉得她是小题大做。现在回想起来，他真想狠狠扇自己一巴掌，把那个自以为是的自己打醒。他的愚蠢不仅毁了自己，还毁了一个家的希望。

“我对不起惠子啊……”三浦友好闭上眼睛，眼角渗出泪痕，少倾，泪水顺着脸颊滑落，滴在手背上，冰凉刺骨。李林惠这些年跟着自己，放弃了多少自己的梦想和时间，把所有的心血都投入到吉利日料里。她一个北大学法律的，按照她的能力本该前途无量，完全能在律师事务所里大展拳脚，过上体面而安稳的生活，可她却为了支持他，甘愿在店里忙前忙后，甚至连婚礼都办得简单而仓促，没有一件像样的首饰，没有一场像样的仪式。如今，店没了，钱没了，她却还要陪着自己面对这无尽的纠结、矛盾、困境，还要强装坚强地安慰他。自己怎么能不愧疚？每当看到李林惠咬着唇、眼神里透着疲惫却依然挤出笑容的样子，三浦的心就像被刀割一样疼。他觉得自己不是个好丈夫，他甚至不敢首视她的眼睛，怕看到那里面藏着的失望和委屈。

“我也对不起爸妈……”三浦友好的声音哽咽起来，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，喘息都变得艰难，脑海里浮现出父母苍老的面容。他们把一辈子的积蓄交给自己，叮嘱他要好好经营，留着这笔钱养老，甚至还笑着说“有你操持，我们老两口就放心了”。可他呢？不仅没让钱生钱，反而连本金都丢了，彻底辜负了他们的信任。三浦不敢想象，如果父母知道了这件事，会是怎样的失望和心痛。母亲那双布满皱纹的手，父亲那佝偻的背影，像针一样刺进他的脑海，让他连呼吸都觉得是种罪过。他甚至不敢给他们打电话，怕听到他们的声音，怕自己会忍不住崩溃，怕他们问起店里的情况时，自己连一句像样的谎话都快要编不出来了。他觉得自己是个不孝子，辜负了父母一生的心血，甚至连最基本的孝道都没做到。他想起小时候，父亲教他做人的道理，告诉他“做人要讲诚信，要有担当”，可现在的他，顶着个“诚信”却撞得头破血流。我这到底是诚信，还是无知，还是愚昧？

面对凌云丽的无赖嘴脸，三浦友好感到深深的无力。他知道她是故意赖账，知道她利用了他们的信任，可他却拿不出任何证据来反击。没有合同，没有凭证，甚至连账目记录都在她手里，他就像一个被扒光了衣服的人，毫无还手之力，赤裸裸地站在嘲笑和羞辱面前。他恨她的无耻，恨她的冷血，可更恨自己的愚蠢。如果当初多留个心眼，如果当初听李林惠的话必须签下合同，如果当初不那么相信所谓的“口头协议”，那么，即使办不成日料店，也不至于损伤家庭的筋骨。再或许，凌云丽只是忽悠，她最后签了合同接下这副担子，她也不敢如此胡作非为。这些“如果”像一把把刀，在他心上反复切割，让他痛不欲生。他甚至开始怀疑，自己是不是命里天生就不该做生意，不该有任何梦想。

“是我太蠢了，是我害了所有人……”三浦友好低声呢喃，声音里满是绝望，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哀鸣。他抬起头，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，觉得自己就像一个笑话，所有的努力和付出，最终换来的只有背叛和空虚。他甚至不敢去想未来，因为未来对他来说，己经是一片黑暗。他只知道，自己对不起身边的每一个人，而这种自责，像一座大山，压得他喘不过气来，压得他连活下去的勇气都在一点点流失。

他开始反复地想，如果自己当初没有那么固执，如果自己没有因为凌云丽的小恩小惠而认为她是个朋友，如果自己只是投进了一半积蓄，是不是就不会有今天的惨剧？他的脑海里甚至浮现出一个可怕的念头——如果自己不存在了，许多人是不是就不会再因为他而感到麻烦，感到纠结，感到拖累？这个念头像一颗种子，在他心底悄然生根，随着自责和绝望的加深而不断滋长。
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，三浦友好的思绪却越陷越深。他开始回忆起自己的一生，那些曾经的快乐和希望，如今都成了讽刺。他的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凌云丽的冷笑，李林惠的疲惫眼神，父母的苍老面容，岳父岳母的言辞否定，每一幅画面都像一把刀，割得他鲜血淋漓。他甚至开始想象，如果自己真的消失了，李林惠会不会过得更好？父母会不会少一些负担？这些念头像毒药一样侵蚀着他的意志，让他逐渐失去了对生活的最后一丝眷恋。

夜色更浓，寒风从窗缝钻进来，带来刺骨的冷意，可三浦友好却毫无知觉。他的眼神空洞而绝望，像是己经放弃了一切抵抗，任由自责和痛苦将他吞噬。他的心底，只剩下一个声音在低语——“你不配活着，你的存在，只会让所有人更痛苦。”这个声音越来越响，像是来自地狱的召唤，而他，却没有力气再去抗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