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列队!”教官的声音如同两块生铁摩擦,刺耳、冰冷,毫无起伏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绝对权威,瞬间刺穿了寒风的呼啸,在巨大的训练场内撞出沉闷的回音,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。
黎锋和其他几十名学员如同被无形的线操控的木偶,迅速在粗糙的岩石跑道上排成一列。
脚下的灰岩地面坚硬、冰冷,缝隙里嵌着细小的砂砾。
他下意识地活动了一下冻得有些发僵的脚趾,粗粝的岩屑立刻钻进了单薄的训练鞋缝隙里,带来阵阵刺痛。
“今天我们晚点不一样的。“
教官的声音带着些许寒意,
”今天每个人都得跑满30圈!跑不动的,呵呵“
紧接着教官也没有多废话。
“跑!”
没有任何多余的指令,只有这一个如同炸雷般的音节!
随着这声令下,人群如同被惊散的鸦群,猛地向前冲去!
沉重的脚步声、急促的喘息声瞬间打破了训练场的死寂,汇成一片混乱的声浪,在岩壁间反复回荡、叠加,形成一种令人心烦意乱的噪音。
十几圈过后,黎锋还能勉强维持住节奏,调整呼吸,努力跟上前面人的步伐。
但冰冷的空气吸入肺中如同刀割,每一次吸气都带着刺骨的寒意。
到了第二十圈,一股浓重的铁锈味不受控制地涌上他的喉咙,肺部如同两个破旧的风箱在剧烈抽动,每一次扩张都带来撕裂般的灼痛。
双腿像是灌满了冰冷的铅块,每一次抬起都变得无比艰难。
汗水早己浸透了单薄的训练服,冰冷地贴在皮肤上,被寒风一吹,更是刺骨的寒。
就在这时,一道锐利的破空声如同毒蛇吐信般从黎锋的余光边缘闪过!
紧接着,“啪!”一声清脆到令人头皮发麻的鞭响炸开!
伴随着一声压抑不住的、带着痛苦和屈辱的闷哼。
黎锋不用回头也知道,是落在队伍最后的那名学员遭殃了。
鞭子抽打在肉体上的声音,在空旷的训练场上显得格外清晰、残酷。
“废物!最后一名加罚十圈!用你的血润滑你的腿!”
教官的怒吼如同来自地狱的寒风,瞬间冻结了所有人的骨髓。
那声音在岩壁间碰撞、放大,带着一种非人的冷酷。
“记住!除非你前面有人比你更慢,否则鞭子就是你的伴侣!跑到死,或者跑出我的视线!”
这残酷到极致的规则,如同一把烧红的烙铁,狠狠烫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。
没有人想成为那个被鞭子光顾、被所有人目光钉在耻辱柱上的最后一名!
求生的本能和逃离痛苦的欲望瞬间压倒了所有的疲惫和痛苦。
黎锋咬紧牙关,口腔里弥漫着血腥味,他死死盯着前方一个同样摇摇晃晃的背影,用近乎崩溃的意志力强行驱动着早己麻木的双腿,榨干肺里最后一丝空气。
靴底在粗糙的岩面上刮擦出刺耳难听的“刺啦”声,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,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火焰。
“啪!”又是一声毫不留情的鞭响,伴随着另一声更加凄厉的痛哼。一个新的“最后一名”诞生了,鞭子转移了目标。这声音如同催命的鼓点,逼迫着队伍拼命向前拉扯。
终点线在视野中摇晃、模糊,仿佛永远无法触及。
黎锋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了,眼前阵阵发黑,意识在缺氧的边缘漂浮。
他用尽最后残存的力气,身体向前猛扑,几乎是踉跄着、翻滚着越过了那道用白垩石划出的简陋终点线!
扑倒在冰冷岩石上的瞬间,他剧烈地咳嗽起来,咳出的唾沫里带着明显的、刺目的鲜红血丝。
他挣扎着想爬起来,但身体像散了架一样不听使唤,只能勉强支撑着上半身,急促地喘息着,每一次吸气都带着肺叶摩擦的嘶嘶声。
他艰难地转过头,望向身后漫长的跑道。那里只剩下最后一个人了。
那是一个身材异常瘦小的学员,脸色惨白得像一张纸,嘴唇因为失力和寒冷变成了青紫色。
他的脚步虚浮踉跄,每一次迈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,身体摇摇欲坠。
而那个玄甲教官,如同来自深渊的死神化身,就沉默地跟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。
教官的步伐稳定而沉重,金属靴底踏在岩石上发出“咔、咔、咔”的规律声响,如同丧钟。
他手中的金属鞭微微扬起,鞭梢低垂,随时准备落下。
整个训练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,只剩下那个瘦小学员沉重得如同破风箱的喘息声、蹒跚踉跄的脚步声,以及教官那冰冷规律的金属踏步声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小小的、挣扎的身影上。
“啪!”
鞭子毫无预兆地落下,精准地抽打在瘦小学员无力垂下的后背上!
单薄的训练服瞬间破裂,一道鲜红的鞭痕清晰浮现。
那瘦小的身体猛地一颤,发出一声如同幼兽般的哀鸣,脚步一个趔趄,几乎摔倒。
但他没有停下,甚至没有回头,只是更加拼命地、用尽生命最后一丝力气,向前挪动。
鲜血迅速从鞭痕处渗出,染红了破碎的布料。
“啪!”
第二鞭!抽在了他支撑不稳的小腿上!他再也支撑不住,扑通一声单膝跪倒在地,膝盖重重磕在岩石上,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。
但他立刻用双手撑住地面,指甲在岩石上刮出白痕,挣扎着,颤抖着,重新站了起来!
血珠顺着小腿流下,滴落在灰暗的岩石上,留下一个个暗红的圆点。
他继续向前挪动,眼神空洞,只剩下求生的本能。
一步,两步,三步……终点线近在咫尺,却又远在天涯。
每一次鞭子落下,都伴随着一次身体的剧颤和压抑的呜咽。
鲜血在他身后拖曳出一条断断续续、触目惊心的红线。
终于,在所有人复杂目光的注视下,那个瘦小的学员用尽最后一丝源自生命最深处的力量,像一截被砍倒的木头,首挺挺地向前扑去,身体重重地砸过了终点线!
他瘫倒在那里,身体因为剧烈的疼痛和极度的脱力而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着,破碎的衣物下,新鲜的鞭痕和膝盖的擦伤正汩汩地渗出鲜血,在冰冷的岩石上缓缓晕开。
教官的脚步在终点线旁停下。
他冷漠地扫视了一眼终点线后东倒西歪、如同烂泥般的众人,包括那个蜷缩在地上抽搐的身影,然后缓缓收起了那根滴血的金属鞭,将它挂在腰间的铁环上。
整个过程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,没有一句多余的话。
“解散。”
冰冷的两个字如同赦令,也如同最终的审判,从他覆面甲下传出。
说完,他毫不留恋地转身,沉重的金属脚步声“咔、咔、咔”地向着训练场的出口走去,留下身后一片劫后余生般的死寂和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。
黎锋和其他幸存者一样,在剧烈的、撕心裂肺的喘息中,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像被拆散重组了一遍,没有一处不痛。
汗水流进眼睛带来辛辣的刺痛,肺部如同被滚烫的烙铁反复灼烧。
他和其他学员一样,像一具具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,拖着几乎不属于自己的身体,相互搀扶着,或者独自挣扎着,极其缓慢地、一步一挪地离开这片如同炼狱的跑道。
意识在极度的疲惫、疼痛和精神的巨大冲击下,终于不堪重负,沉沦下去,坠向无梦的、深不见底的黑暗深渊…… 他最后的念头是:终于……结束了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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