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漫过谢氏集团顶楼的防弹玻璃时，李叔的加密短信准时跳上谢淮手机——"天网己布"。
谢淮捏着手机的指节微微发紧，指腹过屏幕上那行字，像是在确认某种宿命的刻度。
十年前他在心理诊疗室听见叶川对宋暖说"谢淮这种疯子，迟早把你拖进地狱"时，就开始攒这张网了。
那时他偷偷把诊疗室的录音笔藏在书包夹层，现在那些碎片终于拼成了完整的网。
"谢总，孙律师到了。"助理的敲门声轻得像片羽毛。
谢淮将手机收进西装内袋，转身时袖扣在晨光里晃出冷光。
会议室里，孙律师正将一只黑色U盘插入投影仪，银白发丝随着动作轻颤："林先生上个月在私人游艇上的谈话，我让人用声纹锁存了三个月。"
投影屏亮起的瞬间，林父的声音裹着海浪声炸响："给叶川的三亿，记在海外基金会账上。
等谢淮被抑郁症搞垮，谢氏董事会半数席位都是我们的。"
"放屁！"林父拍桌而起，红木椅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。
他脖颈青筋暴起，脸上的老年斑跟着抖动，"这是合成的！
你们谢家..."
"林董不妨看看这个。"谢淮将一份文件推到长桌中央，封皮上"证监会调查通知书"几个字刺得林父瞳孔收缩，"您基金会的资金流向，和叶川操纵股市的账户流水，我们比对了十七次。"
会议室里响起抽气声。
张董事的翡翠袖扣碰在咖啡杯上，叮当响得像战鼓："我就说谢氏这季度股价反常，合着是有人在底下挖墙脚！"
七叔摸着胡茬笑出了声，二姑的翡翠念珠突然加快了转动频率——这是她当年在老谢总葬礼上才有的动作。
谢淮望着林父发白的嘴唇，忽然想起宋暖说过："偏执的人总以为自己是猎人，其实早成了困兽。"
手机在掌心震动，是宋暖的消息："紧急会议通知，我替你去。"
谢淮盯着屏幕上那个"替"字，喉结动了动。
三个月前他还不敢让她沾这些腥，现在却觉得，或许该让她看看，他藏了十年的战场。
紧急会议设在集团第三会议室，落地窗外的梧桐叶被风卷得乱飞。
宋暖推开门时，二十双眼睛同时刺过来。
林父的小儿子林浩拍着桌子喊："我们要罢免精神不稳定的CEO！"
"精神不稳定的人，会让谢氏季度利润涨37%？"宋暖的声音像把淬了冰的刀，精准劈开吵闹。
她摘下金丝眼镜，镜片后的眼睛亮得惊人，"你们说他无法控制情绪——可上个月暴雨夜，他在董事会熬了通宵，签完二十份并购案时，连咖啡杯都没碰倒。"
会议室静得能听见空调的嗡鸣。
林父的手指抠进椅垫，指节泛着青白："你不过是个...无关的人！"
"无关的人？"宋暖将一叠文件推到会议桌中央，最上面是谢淮昨天签的授权书，"谢总说，他的决策逻辑，由我来解释。"她顿了顿，目光扫过每张紧绷的脸，"真正失控的人，是害怕秘密曝光，所以急着掀桌的你们。"
有人悄悄收起了面前的罢免提案。
林父的喉结动了动，最终重重靠回椅背，领带歪在锁骨处，活像只被拔了毛的孔雀。
谢淮是在地下车库找到叶川的。
密闭的会议室里，空气里浮着消毒水的气味——这是叶川坚持的"安全环境"。
门推开时，叶川正对着手机冷笑，抬头看见谢淮，笑容僵在脸上。
"十六岁那年，你在心理咨询室说。"谢淮关上门，金属门锁扣上的声响让叶川肩膀一抖，"你说我这种疯子，注定得不到宋暖。"他扯松领带，露出锁骨处淡粉色的疤痕——那是十年前割腕留下的，"现在呢？"
叶川的手指无意识抠着桌角，指甲缝里还留着昨天赌局的淤青："你...你不过是仗着谢家..."
"仗着谢家？"谢淮突然笑了，笑声里带着点破碎的颤音，"你该看看证监会的查封令。"他掏出手机，打开相册推过去——叶川名下的私人飞机、海岛别墅、瑞士账户，全都盖着鲜红的"冻结"章，"你以为我在和你玩权力游戏？"他俯身逼近，阴影笼罩住叶川惨白的脸，"你只是我给宋暖的投名状。"
叶川突然站起来，椅子重重砸在地上。
他想吼，可声音卡在喉咙里，像只被掐住脖子的鸭。
谢淮退后半步，望着这个曾经把他按在厕所里揍的"校霸"，忽然觉得十年的药，十年的噩梦，都在这一刻轻了。
"周律师到了。"助理的声音从门外传来。
周律师的公文包还带着外面的热气，他推了推金丝眼镜，声音里带着点抑制不住的兴奋："叶川资产全冻，林父被证监会约谈。
另外..."他看了眼宋暖，"您让查的当年谢夫人车祸案，有新线索了。"
谢淮的呼吸顿了顿。
他转头看向门外，宋暖正倚着墙翻手机，发梢被穿堂风吹得轻扬。
十年前他在教室后排看她的侧影，也是这样的阳光，这样的风。
"他们以为自己是棋手。"谢淮接过周律师递来的文件，指尖在"叶川"两个字上轻轻一按，"其实从宋暖替我捡作业本那天起，我就只下一盘棋。"他抬眼时，目光温柔得像片海，"而她，是我最后的底牌。"
夜色漫进谢家祖宅时，宋暖跟着谢淮走上二楼。
檀香混着旧木的气息扑面而来，墙上谢母的画像在暖光里笑着，眼角的痣和谢淮如出一辙。
谢淮点燃三支香，烟雾袅袅升起时，他的声音轻得像句梦话："妈，我找到我的光了。"
宋暖靠在他肩上，能听见他心跳的声音，一下，一下，像在敲开十年的茧。
她望着画像里谢母的眼睛，忽然想起谢淮昨晚说的话："我妈说，爱是能让人活过来的药。"
"而你，"她仰头吻了吻他的下巴，"是我愿意重新信任世界的理由。"
窗外，星子撒了满天空。
谢淮望着那些星光，忽然想起周律师说的新线索——当年车祸现场的监控，似乎拍到了辆黑色轿车。
但他没有说，只是握紧宋暖的手。
有些真相，等春天再挖也不迟。
"下周我要去集团总部报道。"他低头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，"以'个人进修'的名义，先从副总裁做起。"
宋暖挑了挑眉："谢总这是要退居二线？"
"不。"谢淮望着她眼里的星光，笑得像个终于拿到糖的孩子，"我要腾出手，做些更重要的事。
比如...筹备我们的婚礼。"
夜风掀起窗纱，卷走了后半句未说的话。
祖宅外的银杏树下，李叔的车静静停着，车灯在黑暗里眨了眨——那是"线索己锁定"的暗号。
但此刻谢淮的世界里，只有身侧人的温度，和未来无数个可以期待的清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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