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径蜿蜒如蛇，张成峰手中长剑忽然顿在半空。
身后五丈处的灌木丛传来枯枝断裂声，不是野兽的蹑足，是刻意压低却仍显生涩的脚步声 —— 像极了三个月前他教察木雪轻功时，那孩子总改不掉的落脚重。
“都别动。”
他反手按住腰间刀鞘，目光扫过右侧崖壁。
伏天香指尖扣住三枚透骨钉，陆逸己鬼魅般贴向山岩阴影处，碧玉生的药箱暗格滑开，十二支淬毒银针在袖中排布妥当。
察木龙忽然皱眉：“是小雪的气息。”
作为父子间的血脉感应，比眼力更先一步察觉。
果然，当众人在拐角处的巨松后藏身时，那个扎着丸子头的小小身影正往上爬，布鞋边沿沾满山泥，发间还别着半朵被揉皱的野菊 —— 正是今早伏天骄给他别上的那朵。
“胡闹！”
察木龙第一个闪身而出，宽大的手掌按在妹妹肩头，却触到他绷紧的脊背。
察木雪仰头望着兄长，鼻尖冻得发红：“爹爹，我能帮上忙的。照顾我的叔叔死的时候，我梦见龙珠在哭……”
“梦见不算数！”
陆逸抱臂斜倚树干，嘴角虽带笑，眼中却无半分戏谑，“你的内功太弱了，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。”
碧玉生指尖悄悄捻了片草叶，草汁在掌心凝成细小冰晶：“他脉门里的内力比昨日强了三成。”
单手放在下巴上着，“不过……”
他忽然望向天际，原本晴朗的日头被铅灰色云团遮住，山风卷着碎叶打在察木雪衣摆上，“情绪波动太剧烈的话，怕是会引动天象。”
伏天香蹲下身，替察木雪理了理歪掉的发带：“雪儿，你可知前方是龙潭虎穴？那些被龙珠反噬的人，都很恐怖——”
话未说完，忽觉掌心一暖，察木雪的指尖正无意识地凝结出黄光，那是在他体内龙珠的力量。
“我不想再躲在天山了，也不想和爹爹分开了！”
察木雪突然拔高声音，山雀惊起掠过树冠，“之前就是我偷跑出来找小石头，照顾我的叔叔才会死……”
他的睫毛在眼睑投下颤动的影，“现在我感应到了小石头己经聚在一起了，想要快点儿找回来。”
云层愈发厚重，豆大的雨点砸在枯叶上。
张成峰望着察木雪泛红的眼角，忽然想起十年前在镜湖初见伏天骄的场景 —— 那时她也是这样倔强，明明肩头还在渗血，却硬要替被山贼围攻的商队挡刀。
他忽然转身望向山道尽头，那里隐约可见蜿蜒的商道：“跟上吧。
但有三条规矩：第一，半步不许离开我视线；第二，听见我的哨声立刻缩到最后；第三 ——”
他忽然抽出弯刀，刀刃在阴云中泛着冷光，“若敢用内力硬扛，我就亲自拎着你回天山。”
雨幕忽然一顿，云层裂开细缝，阳光恰好落在察木雪扬起的笑靥上。
碧玉生盯着他发梢未及融化的雾珠，忽然压低声音：“方才雪儿心情不好，天空乌云遮蔽了阳光。现在他的心情好了，阳光重洒大地，或许我们应该带着他。”
几天后的傍晚，暮色中的小镇像被涂了层暗金。
张成峰等人投宿的 “胡杨客栈” 匾额半悬，木门吱呀作响，老板娘用浸过井水的布巾擦着柜台，抬头时眼底闪过警惕：“客官，是住店，还是打尖？”
“老板，住店。来几间上房，在准备点儿吃的。”
“好勒，几位客官楼上请。吃食稍后就到。”
“对了，过了子时千万别出门。”
“为何？”伏天香不由问了出来。“我还想着逛逛夜市呢。”
碧玉生指尖划过桌面，木屑下隐约可见焦黑痕迹，像是被高温灼烤过。
老板娘欲言又止，忽然听见后院传来马匹惊嘶 —— 察木龙正在检查马腿，却见马掌铁蹄上粘着几缕焦发，毛发根部泛着不正常的赤红。
“最近，镇子里有怪物，怪物浑身冒火，杀了好多人。”
“多谢提醒，晚上我们不出去就是了。”
子夜钟声响起时，第一声惨叫撕裂夜幕。
陆逸从屋顶翻身落地，衣襟上沾着火星：“西街十二间房，全空着，但墙角有新鲜的血脚印，血腥味里混着焦糊味。”
他忽然抽了抽鼻子，望向客栈正门，门缝里正渗出淡淡红光，“来了。”
木门轰然炸裂的瞬间，张成峰的刀己斩出七道寒芒。
冲在最前的黑衣人保持着挥刀的姿势定在原地，脖颈处渗出的不是血，而是滋滋冒响的火浆 —— 他的皮肤裂开千百道细缝，每道缝隙都在喷出火星，瞳孔被赤红取代，唯有从照在身上的黑色衣袍才能看出是中信堂的人。
“是中信堂的人！”
伏天香的透骨钉射向对方膻中穴，却在触及皮肤时发出 “嗤” 的轻响，金属钉头竟被烤得扭曲。
察木雪躲在碧玉生身后，忽然看见这些 “火人” 的脚步踩过地板，木板立即焦枯卷曲，他们的刀上缠着活物般的火舌，劈向陆逸时带起的气浪竟将青砖震出裂纹。
“砍关节！”
张成峰弯刀首砍，在第二具火人膝弯处划出焦黑伤口。
那怪物发出含混的嘶吼，伤口处腾起更旺的火焰，却因关节断裂而跪倒。
虽然怪物受伤了，但是又立刻站了起来，继续攻击。
察木龙却是吹起了骨笛，把剩下的怪物引向了水井旁边。
“大家都把怪物引到水井边，让他们临临雨，喝喝水。”
伏天香、陆逸和碧玉生听到后，连忙把与自己对阵的怪物引到水井边。
看到时机后，张成峰对着水井就是一掌，井水炸出井三丈高，落在了水井周围的怪物身上，“滋滋滋”一阵像是铁器猝火的声音传来。
落在怪物身上的水，都成了水蒸气。
怪物身上的火熄灭了，几人上前才发现，原来怪物是人，只是身上皮肤潮红，像是被火烘烤的样子。
陆逸正准备逼问他们为什么要来杀自己几人。
“不要。”远处传来一个声音。
几人向远处看去，来人正是上官飞燕，身后还跟着日月二老。
“说，我爹呢？”上官飞燕上前着急的问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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