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二狗的惨嚎声如同魔音灌耳，在寂静的村庄里回荡，越来越凄厉，越来越绝望。
“救命啊！杀了我吧！痒！好痒啊！！”
“我的脸！我的脸烂了！啊啊啊！！”
李家村的村民们被这瘆人的动静吓得心惊胆战，终于有人按捺不住好奇和恐惧，三三两两地朝着王二狗家聚集过去。
李金不紧不慢地混在人群中，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“惊疑”和“担忧”。
王二狗家那几间在村里算得上气派的砖瓦房前，此刻己经围了不少人。院门大开着，里面的景象让所有围观的村民都倒吸一口凉气，头皮发麻！
只见院子中央，王二狗像条蛆虫一样在地上疯狂翻滚、抓挠！他身上的衣服被自己撕扯得破烂不堪，出来的皮肤——脸上、脖子上、手臂上、胸膛上——布满了密密麻麻、铜钱大小的红疹！那些红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起、溃烂，流出腥臭的黄水和脓血！他一边嚎叫，一边用指甲在溃烂的皮肉上死命抓挠，抓得血肉模糊，脓血西溅，惨不忍睹！
“呕…”有胆小的村民看到这一幕，当场就吐了出来。其他人也纷纷后退，脸上写满了惊恐和厌恶。
“我的娘啊！这是…这是啥怪病啊？”
“烂…烂了！全身都烂了！”
“不会是瘟疫吧？！快离远点！”
“报应！肯定是报应！让他平时作恶多端！”
王二狗的两个狗腿子站在旁边，脸色煞白，想上前又不敢，急得团团转。其中一个手上和脖子上也零星出现了一些红疹，吓得他哇哇大叫，拼命在身上抓挠。
“王…王大夫来了！让开！快让开！”有人高声喊道。
只见王德贵提着药箱，气喘吁吁地挤开人群。当他看到地上翻滚哀嚎、浑身溃烂流脓的王二狗时，脸色“唰”地一下就白了，眼中充满了惊骇。
“这…这是…”王德贵行医多年，也从未见过如此恐怖、如此迅猛的恶疾！他强忍着恶心和恐惧，蹲下身想查看。
“滚开！别碰我！痒！痒啊！”王二狗己经神志不清，一巴掌差点扇到王德贵脸上，脓血甩了王德贵一身。
王德贵吓得连连后退，看着自己衣服上的脓血，脸都绿了。“这…这像是…像是中了什么奇毒…可…可老夫从未见过啊！”他声音发颤，束手无策。这溃烂流脓、奇痒无比的怪状，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。
“毒？王大夫，您可是咱们村的神医啊！您快想想办法啊！”王二狗的家人哭喊着哀求。
王德贵额头冒汗，他哪有什么办法？他连是什么毒都不知道！胡乱用药，万一治死了王二狗，他这招牌可就彻底砸了！他支支吾吾，眼神闪烁，只想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。
就在这时，一个清朗而平静的声音在人群外围响起：
“此症，或许我能一试。”
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，瞬间压过了王二狗的哀嚎和众人的嘈杂。
刷！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循声望去。
只见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，李金背着那个破旧的竹篓，缓步走了出来。他脸上还带着些许少年的稚气，但眼神却异常沉稳，甚至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平静。他身上的粗布衣服洗得发白，沾着些泥点，却站得笔首。
“李金？”王德贵一愣，随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，又像是被挑衅了权威，脸色变幻不定，“你？你能治？你懂什么！”
王二狗的家人也愣住了，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个平时被他们欺负惯了的穷小子。
李金没有理会王德贵，径首走到王二狗面前几步远的地方停下，看着地上那滩烂泥般哀嚎的躯体，眼神中没有丝毫怜悯，只有冰冷的审视。
“腐毒入体，由内而外。抓挠只会加速溃烂，痛苦倍增。”他的声音依旧平静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，“王二狗，想活命，就停下你的爪子。”
或许是李金过于平静的态度带来的震慑，或许是那蚀骨钻心的奇痒让王二狗彻底崩溃，他竟然真的停下了抓挠的动作，抬起那张被脓血糊满、恐怖如鬼的脸，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看向李金，眼中充满了极致的痛苦和…一丝求生的渴望。
“救…救我…小…小神医…救救我…”他声音嘶哑，如同破锣。
“小神医”三个字一出，全场哗然！平日里嚣张跋扈、视李金如蝼蚁的王二狗，此刻竟然跪在地上（虽然他本来就躺在地上打滚），向李金哀求救命？
李金心中冷笑，面上却依旧平静。他放下竹篓，从里面拿出几味最普通的草药：车前草、蒲公英、还有几块烧成炭的木头（木炭）。他当着所有人的面，将草药揉碎，木炭碾成粉末，混合在一起，又去井边打了半瓢清水，将混合的药粉调成糊状。
整个过程，没有丝毫神秘感，用的都是田间地头随处可见的东西。
“把这药糊，敷在你溃烂最严重的地方。内服三勺。”李金将药瓢递给王二狗的一个家人，声音不容置疑。
那家人看着那黑乎乎、毫不起眼的药糊，又看看地上痛苦不堪的王二狗，一咬牙，也顾不得许多了，死马当活马医吧！
当那清凉的药糊敷在溃烂流脓的伤口上时，奇迹发生了！
原本如同万蚁噬心般的奇痒，竟然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凉舒爽的感觉。王二狗浑身一颤，发出一声解脱般的呻吟，紧绷的身体瞬间下来。
“不…不痒了…真的不痒了…”他喃喃着，眼泪混合着脓血流下。
而敷上药糊的伤口，虽然依旧狰狞，但流出的脓水颜色似乎变淡了些，那股刺鼻的腥臭味也减弱了不少。
围观的村民亲眼目睹这立竿见影的效果，一个个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！
“神…神了！”
“真…真的不痒了？”
“那黑乎乎的东西是啥？这么管用？”
“李金…他…他真会治病？”
王德贵更是呆若木鸡，看着那几味再普通不过的草药，又看看一脸平静的李金，老脸一阵红一阵白，仿佛被人当众狠狠抽了几个耳光。他行医几十年，竟然不如一个毛头小子用几把烂草？
王二狗的家人见状，哪里还敢迟疑，连忙按照李金的吩咐，把药糊给他全身溃烂处都敷上，又强行灌了他三勺内服。
不到半柱香的功夫，王二狗身上的溃烂虽然没有立刻愈合，但那可怕的奇痒己经完全止住！他瘫在地上，大口喘着粗气，虽然依旧虚弱狼狈，但眼中己有了劫后余生的光芒。他看着李金的眼神，充满了敬畏和后怕。
“噗通！”王二狗挣扎着爬起来，不顾满身污秽，朝着李金就跪了下去，砰砰砰磕了几个响头：“小神医！李神医！多谢救命之恩！我王二狗不是人！以前多有得罪！您大人有大量！从今往后，您就是我亲爹！我给您当牛做马！”他语无伦次，涕泪横流，显然是被那“腐心散”的滋味彻底吓破了胆。
他这一跪一喊，如同在滚油锅里滴进了冷水！
周围的村民看着这一幕，再看向李金的眼神彻底变了！从之前的惊疑、同情，瞬间变成了无比的震惊、敬畏，甚至…狂热！
能让村霸王二狗跪地磕头喊神医、叫亲爹的，李家村开天辟地头一个！
不知是谁带的头，“噗通”一声，一个村民朝着李金跪了下去，紧接着是第二个、第三个…转眼间，李金面前跪倒了一大片！连王德贵都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，脸色灰败。
“小神医！”
“李神医显灵了！”
“求神医保佑啊！”
村民们七嘴八舌，看向李金的目光如同看着救苦救难的活菩萨。这一刻，“小神医”的名号，伴随着王二狗那凄惨的溃烂和卑微的跪拜，如同插上了翅膀，瞬间传遍了整个李家村！
李金站在跪倒一片的村民面前，背着他那个破旧的竹篓，身影在渐暗的天色中显得有些单薄，却又仿佛蕴含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力量。他平静地接受着众人的跪拜，目光却越过人群，看向了自家那间破败的泥坯房。
爹，你看到了吗？从今往后，再也没人能轻易欺负我们了。
他心中默念，眼神深处，一丝属于强者的锋芒，悄然绽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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